中国音乐远不止“宫商角徵羽”这么简单!

2017-02-14 14:40

 

 

和西方音乐的do re mi fa sol la si七个音相比,在传统的汉乐里,是没有fa和si两个音的,这就是独具风格的中国五声调式。

一提起中国的音乐,言必称“宫商角徵羽”五个字,它们既是五声的音名,又是五种不同的调式。

五声最早见于2600多年前的春秋时期,在《管子·地员篇》里有写到如何获得这五个音的科学方法,也就是现在我们熟悉的“三分损益法”。

 

"凡听徵,如负猪豕觉而骇。凡听羽,如鸣马在野。凡听宫,如牛鸣窌中。凡听商,如离群羊。凡听角,如雉登木以鸣,音疾以清。凡将起五音凡首,先主一而三之,四开以合九九,以是生黄钟小素之首,以成宫。三分而益之以一,为百有八,为徵。不无有三分而去其乘,适足,以是生商。有三分,而复于其所,以是成羽。有三分,去其乘,适足,以是成角。"——《管子·地员》

 

用三分损益法确定的宫商角徵羽,与用八度除以12来确定的十二平均律,在音高上肯定有差别。同样的大二度,汉乐和西洋乐听起来就是不一样的。

听惯了民乐的人,听交响乐总觉得找不到旋律;听惯了交响乐的人,听民乐总觉得音不准。这是因为定音方式的不同造成的。

当然,你得有一双好耳朵,才能感受到这细微的不舒服,否则不管什么定音方式,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。

自从喊出了与世界接轨的口号后,我们的民乐也开始使用了十二平均律的定音方法了。随着**民族乐团冲出亚洲走向了维也纳,民乐演奏版的施特劳斯《拉德斯基进行曲》旋律,回荡在金色大厅里,我们的民乐就已经被粉碎成了一种媚俗的工具。

于是,一些古曲在今天的民乐演奏下,已然失去了韵味。

我并不是指交响乐俗,而是指“放弃自己的个性,去追求别人的认同”这件事本身,简直俗不可耐!

这种心态,其实从五四开始,就一直持续到现在,仿佛中国挨打、落后,全是因为我们的东西不如洋人的好。于是我们就处处学洋人,努力证明,洋人能做到的,我们也能做到。

这种思想,就跟闭关锁国一样地愚昧。在模仿的过程中,渐渐失去了自己的特色,老跟在洋人的脚后跟,永远没有办法超过洋人。

从纯音乐的角度来说,民乐里有一种节拍叫“散板”,意思是,自由节拍,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只要你自己觉得好听,能表达你的感受,那就是对的。

就好像水墨画在宣纸上映开来,你没有办法计算出映多少是刚好,但一下笔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提起来了,没有人能画出两幅一样的国画来,也没有人能演奏出两段一样的散板来。

为了更加精确地表达意境,民乐里的散板是不受节拍约束的,但对于演奏者来说,想要表达出那个意境,那必须刚刚好在那个时值,多点少点都不是完美的!这就是中国艺术中,充满灵性的表达方式。

在西洋乐里没有散板这东西,他们讲究的叫“华彩”。华彩部分,同样也是自由演奏,看起来与中国的“散板”很像,但华彩的目的,恰如其名,是为了给演奏家一个发挥的机会。最早的华彩,是演奏家自己即兴表演的,乐谱上是不会专门记载华彩乐段具体旋律的。

后来西方作曲家为了展示自己对乐器的了解程度,把华彩乐段也顺手写掉了,于是才有了今天记在谱子上的华彩。

中国音乐的发展和西方是很不一样的。中国作曲家在历史上,是很没有地位的,曲子作出来人人都能用,一传十,十传百,想改就改。往往传到北方是一个样子,传到了南方又是一个样子。比如《茉莉花》,现流传的就有三个完全不同的版本。

中国民乐是以独奏、合奏为主的。由于不重视作曲家的地位,往往我们的传统曲目都是演奏者自己创作的。在20世纪之前,民乐是没有协奏曲这一说的。因为协奏曲,必须得是由同一个作曲家,根据和声关系,一气呵成地创作出来的,而民乐因为缺乏懂和声的作曲家,因此无法创作与协奏乐器相匹配的乐队旋律。

这导致了中国人,常把西方的协奏曲当成独奏曲来听。其实不然,西方的独奏曲就是独奏曲,是没有伴奏的;而协奏曲,是指独奏乐器与乐队协作的曲子,乐队不仅仅是伴奏,它是在作曲家写协奏乐器旋律时,就已经考虑进去的竞奏,后人是不可以随便改动的。

民乐形成交响乐,是从聂耳、刘天华时代开始的,这两个人学**了西洋作曲理论后,对民乐进行了改良,效法西洋交响乐的方式,根据民族乐器的音色和音域,研究出了现代民族交响乐的声部,用交响形式来表现民族音乐。

世界上的一切,都有属于自己的物性,牛逼有牛逼的物性,傻逼有傻逼的物性,男人有男人的物性,女人有女人的物性。想要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,这是教育最大的问题;想要把民族乐器变成西洋乐器,这是中国音乐最大的问题。

将中国的传统音乐与西方音乐融合,这本身并没有什么好诟病的,但是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逃不开审美两个字。现代民族交响乐确实有不少成功的作品,它们的创作都符合了民乐的特性,比如《喜洋洋》《彩云追月》……但是,硬要用三分损益法制造的乐器,去演奏为十二平均律乐器所写的曲子,那就是典型的“黔无驴,有好事者船载以入”。这种例子非常多,比如,用二胡演奏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曲;用琵琶演奏柯萨科夫写的《野蜂飞舞》……

你知道我们的唐诗宋词,为什么一定要规定死平仄韵律吗?

这是因为,我们的古汉语总共有九声,听起来曲调变化非常丰富,就好像音乐一样。

而音乐里只有三种音程变化,反而比古汉语的语调更贫困:

1、前一个音比后一个音高。

2、后一个音比前一个音高。

3、前后两个音一样高。

古诗词是可以吟唱的,它的音程关系与汉语的音调是可以结合起来的。在吟唱的时候,要做到就好像说话一样通俗易懂。不像今天的歌曲,汉语已经简化到只有四声了,但在听歌的时候,仍旧需要看着歌词听,不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。

这是因为我们毫无判断力地全盘接受了西方作曲理论,而西方的英语是没有汉语的语调的,他们的歌词是可以填进任何的旋律里,而不需要听众手里拿着歌词一个一个比对的。

过去,唐诗的格律就这么几种,宋词的曲牌也就那么不到5000个,当时的流行音乐就是唐诗宋词,除了唐诗宋词之外就是戏曲了,戏曲也是有固定的曲牌的,同样的曲牌旋律时一样的,只是字词不同而已。

如今我们有了作曲家,在旋律方面**的进步了,但是我们的进步是建立在忽略了汉语语言的特点上的。

最后举一个实际的歌曲例子,辅助大家来理解声律:刘欢和韦唯演唱的《亚洲雄风》,那真可谓是脍炙人口,其中第一句,“我们亚洲,山是高昂的头”更是无人不知。我们就来说说这首歌前四个字犯的作曲错误。

上面是这首歌的原版旋律,“亚洲”这两个字的音程关系是从re到mi,其实这就是典型的不符合汉语声律的音程关系,因为在吟唱的时候,听起来像是“牙周”,而不像是“亚洲”。

如果根据汉语的声律,把它改成适合中国人吟唱的旋律,应该是这样的。

这里,我们只是改变了re和mi,两个音符的顺序,不信您再唱一唱,是不是瞬间就从“牙周”变回了“亚洲”?其实写歌凑是这么简单,只要懂得了汉语,自然而然,你就懂怎么写歌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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